Melody's Fox

《Yes, I do》- 4-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他和她在商场门口下了车。

整个商场就象一个伸着舌头吐着冷气的大狗。商场门口坐满了出来乘凉的老太太，拿着雪糕追逐的孩子，逛累的女人们，以及拎着大包小包懒得走路的先生们。一边是最现代化装潢的大商场，一边是一排排乘凉的人，这样的景观在深圳的大卖场大超市早已司空见惯。

他对她说，等你退休了，放暑假你也要带着孙女到这里乘凉哦。因为这样可以节约家里的电费。
她说，行啊，条件是你个老头子记得中午要准时送饭过来。
然后拉着他的手穿过了风幕。

商场里反而人没那么多。灯光很明亮，照着柜台闪闪发亮。他一直认为这样是对电力的浪费，他认为应该设计某种对顾客的感应装置，来调节柜台或者顶部灯光。大部分时候，某些柜台是没有顾客的，这时候这里的灯光可以自动暗下来，当有顾客接近这个区域时，灯光可以亮起来。那么整个商场就象一个此暗彼亮的购物乐园。如果有工程师设计这种系统，他一定会支持，因为此时公司正在做的楼宇自控系统和这非常类似。

他脑子里老是充满着奇异的想法，但是很难有机会和时间来一一实现它们。他觉得这些想法随着年龄的增大，慢慢的都变成了幻想，他害怕某一天，他的脑子再也没有这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可想。为了阻止那一天的到来，他努力的坚持自己随意想象的作风，因此常常表现得像个顽固的小孩。

她曾经是他的幻想。现在是。将来也是。

他一直猜不透她那个灵巧的脑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。有时候觉得她很熟悉，熟悉得象自己一样，有时甚至分不清某个想法是她的还是自己的，有时他可以依据自己的情绪来猜测她的。这让他觉得很自在，因为他认为把握了女人的情绪，就是把握了她们一切。

可是有时候，他觉得她很陌生，陌生到似乎原来从来没有见过一样，或者象个一般的熟人一样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，感觉很遥远。

他也并不知道他在她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，所以有时候会问她：为什么你选择我。
她会想想说：因为你选择了我呀。
他就继续追问下去。
她就会想想说：大概是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感觉吧。
他认为，这样说了等于没说，因为坚信世间东西都是可以衡量和比较的。但他知道这想法很幼稚，但他仍然会去琢磨这个。

话说回来，他一直认为女人都是很智慧的动物，而且是一种无为之智，这种智慧来自这种性别自身。他确信，如果这个世界只有男人，哪怕可以无性繁殖，人类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。女人就是人类社会的基础，她们承受着男人以及社会的重量。女人又象风筝的线，没有她们，男人和社会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然后重重摔到地上。

他认为自己很难、或者永远不会拥有这种智慧。第一，他是个男人。第二，他不想变成女人。所以他离不开她，他常常需要她的脑子，甚至他感觉需要她的时候，比她需要自己的时候多得多。这让他很困扰，因为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太依赖女朋友。

这时他想到了林雯。第一次见到林雯，是大一刚开学的一次班会，林雯来到他们班上，向大家介绍学生会，并希望大家去参加学生会的面试。第二天他就去报了名，并且第一个上台作了自我介绍。由于形象好、大胆、演说风趣，很快被学生会顺利录用，然后没商量的进了林雯的体育部。这时的林雯因为到了大四，已经退出了学生会，但是作为形象人物，还是继续在学生会服务，做完学生会换界期间的工作。

一有大型的体育活动，比如运动会，他会半步不离的在林雯身边工作，林雯也非常喜欢这个学弟，也常常要他到家里和办公室去玩。蜜月期持续不到2个月，林雯彻底离开了学生会。

他以为林雯在准备考研，因为在图书馆的自习室有她的位置，上面也堆满了书。有时中午没事他会去图书馆找她玩，可是从没见她在那里呆过，而她的同学倒是都认识了这个弟弟，常常一起聊天，告诉他考研的经验，问他怎么还没有找女朋友。

这时的林雯，正和家里闹着，眼看着到年底了，女儿根本没考研的意思。爸爸说，既然这样，那今年就不考了。我给你介绍个地方去实习，让你接触一下社会，你再决定考不考。妈妈急了，但是既然爸爸说了，就不好再说什么。

爸爸给林雯介绍的，是市内最大一家股票交易中心，也是那所大学指定的社会实习单位。爸爸的许多同事常在里面做事，也有研究生在里面帮忙。林雯倒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，现代的装修，阔气的交易大厅，繁忙来往的商人，以及显示屏幕上平凡跳动的红绿数字。爸爸领着林雯来到3楼，把她介绍给办公室主任。一看，原来是经常来家里做客的张主任。

张主任曾经在几家大型贸易公司做过咨询师和策划等，几年前国内的一起重大商业丑闻，就和这位张主任有千丝万屡的联系。幸亏张很机灵，在看到丑闻即将暴光的前夕，抽身离开了他后来称为是非之地的资本市场。现在，他也在大学里面教书，兼教研室主任，和证券公司办公室的主任。他常说自己是做学问的，和那些在圈子里的人不一样，他选择现在的工作，是责任最小化，图个舒服。

谈了大约一个小时，爸爸起身要走了，张主任把父女俩送出了办公室。

在那一个小时里面，林雯根本没有听张主任和他爸爸的说话，而一直在注意另外一个人，就是给他和爸爸倒水的那个年轻人，也是后来成为她丈夫，并给她彻底失败婚姻的男人。美丽的林雯等不急第二天上班了，他只想赶快再见到他。
（To be continue）

- 作者： Umbrella 访问统计：　2005年08月4日, 星期四 17:02 加入博采